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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香港和内地导演拍古装片有一大反差,前者好似阅尽人间春色,变得返璞归真起来,而后者则恰恰相反。想当年香港电影如果拍摄《投名状》这类题材的话,一定会加入各种各样插科打诨的段落,大喜大悲,绝无冷场,而如今变成灰头土脸,风格统一,沉静内敛,脱胎换骨一般。
向来在打斗设计上注重唯美浪漫、飞来飞去的程小东,这次在陈可辛的要求下,也变得收敛实际了很多。如何将大规模的战争场面与小范围的个人厮杀完整统一起来,是个重要的课题。姜午阳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项上人头,庞青云在乱阵中以一敌十,动作都没有像《无极》中大将军光明的流星锤那般过分花哨。不过,如今的古装片成于大场面,也败于大场面,张艺谋片中的“大风”口号以及团体操式的表演,就备受诟病,而这次《投名状》中馒头满天飞,“抢钱,抢粮,抢地盘”的口号,也不能让人感觉良好。
李连杰、刘德华、金城武、程小东、奚仲文等人都是之前参与过张艺谋古装武侠片的,这次又聚首在陈可辛的《投名状》中。之前在《英雄》中扮演刺客的李连杰,这次则变成了被刺杀的对象庞青云,“刺秦”与“刺马”这两次著名的刺杀事件本身毫无
悬念可言,张艺谋在片中为一件尚未发生的案件寻找闪烁的动机,而陈可辛则将重点放在庞青云军事野心与兄弟情谊的冲突上。
李连杰在片中大部分时间面容紧绷,是当年出演《致命武器4》的反角派头,激动时还有《满城尽带黄金甲》中巩俐式的面部抽搐。他在穿戴整齐的时候能显出富态与阴险,但在恶劣环境下,小圆脑袋上几缕杂毛的造型,则让人感觉滑稽,一下子把那些耗费巨资营造出来的战争的残酷与悲凉冲淡了不少。中国传统故事中对于庞青云这种工于心计,极富野心的人物向来是反感鄙视的,认为只有淡泊名利,退隐江湖的人才是值得歌颂,这样的褒贬模式,使得类似的故事都不可能发展得太远,这次的《投名状》亦是如此。
几十年如一日保持阳光笑容的刘德华,这次变成目不识丁的美髯公,不过老刘嘴角边的褶皱又一次成为他表现坚毅或鲁莽的障碍。
旧版《刺马》是以姜大卫饰演的张文祥来交待整个故事的前因后果,而这次《投名状》中金城武饰演的对应角色姜午阳的旁白则更为精炼,大多是他对大哥内心的揣摩,也容易让人联想起金在《重庆森林》里关于过期凤梨罐头的内心独白。金城武在片中十分卖力,很有敬业精神。但相对于庞青云的浓墨重彩,姜午阳在片中的戏份大为减少,而角色的名字也让我想起“刺秦”故事中的另一名刺客秦舞阳———一个传闻中很厉害,但到了关键时刻却大乱方寸的家伙。旧版《张文祥刺马》故事中的“张文祥”是个至关重要的角色,他对大哥从崇拜到怀疑,最终彻底决裂的过程,正对应年轻一辈认识、怀疑到抗拒成人世界的过程,而姜午阳到影片后半段还以为没有了女人,大哥就没有杀二哥的理由了。陈可辛没有在金城武的角色上花足心思,这个角色是个败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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